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烛照生命

他叫小木,生下来时哭声就似比其他孩子小些。人们常说“声音洪亮者主贵。”“可见他一生下来就注定要吃苦的。”小木的娘叹息着望着摇篮里熟睡的小木。这绝不是空穴来风,什么事都怕个比较。对床的那一家,是个姑娘,叫小敏,那嗓子,真叫个豁亮,看着满病房里投去的羡慕的目光,小木的娘只觉得心窝里酸酸的。

“有缘千里来相会。”小木的娘在菜市见到了小敏娘,小敏娘是个知识分子,这是刚陪女儿去学完琴顺便买点菜。小敏娘很热情,寒暄之后便问小木学什么了。小木娘一愣,“孩子这么小,有啥可学的?”一番经验交流之后,小木要开始背单词了。学琴是高智商人的活。小木,本来是算命先生说的“高大坚实”之意,谁知竟也人如其名,只配背背单词。

上了小学,小木屡屡被请家长。在无数的“榆木”“不通”之后,老师脸色缓和了一些:“不过,倒是单词,他每次都满分……”

就是这样的“只配背单词”竟也上了高,小木的分数比学校要求分数线低了0。5分。得小敏娘帮小木说了情,这才勉强上了高中。而小敏,是以三年费用全免的政策特招到了这个学校。老师们开始很看好小木,以为这样的踏实肯干,必定有大作为。可直到最后一个老师叹气摇头开始相信智商确有高下之分之后,依然的门门亮黄灯,只有单词满分。

眼看高考了,小敏提前录取到了清华,小木去了一所志愿者的师范院校,线自然低,只是学成了要去偏远地区支教。

三十年后,高中同学再聚首,一位从商的同学做东,在北京西华苑。小木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,在村长惊异的目光下,也去了。小敏已然是“星火计划”的中坚,预计不久中国就能有自己的火星研究数据。小木看着同学们,依旧的不好意思,吞吐不知所言。大家都仰望着小敏,只有小木一个人,嗅出空气了弥漫着一丝焦糊的味儿。他起身寻找这味的来源,其他人忙着递名片,丝毫没有察觉。

墙角,电线咝咝地闪着火花,桌后的一大片地板已窜出了火苗。小木大喊一声:“着火了!”人们先是一静,既而大惊失色,四面逃窜。小木见壁柜里有一个灭火器,可又不知怎么用。有人远远地站着嚷道:“快扑灭呀,愣什么?”小木心一横,拿出来,见上面贴着标签:

“pull the mid-ring, put it up kown。and press the buittin aimed at the root of tine。”

于是,他拨下卡环,按下手柄,虽有些心惊肉跳,但事也算顺利。

第二年,村长因为他一直坚持的支教事业而帮他提名了“感动中国”。其他的老师都呆够一年各奔东西了。

在“感动中国2039”中,小敏自信地作了一番探测河外星系的前景报告,赢得全场掌声。

下一个便是小木,小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儿。只听白岩松沉稳的声音念道:

“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活法,也许学习成绩不优秀,也许没有丰功伟绩的壮丽。但一个乡村教师能将心血播洒在贫瘠的乡村,这本身就是一种定力。三十年如一日,学生们在外语环境恶劣的条件下英语也能拿到高分,这不得不说,是他的功绩。成功有很多种,可以繁若星辰,烂若阳光,但烛光一寸,也能给黑夜带来温暖的希望。”

幕布拉下,志碑上显出了这样一行字,遒劲有力:

“用烛光照亮生命”。

这一次,全场一片寂静,小木有些局促。他穿的是村长去开会才穿的旧中山装,脚上是一双球鞋,只有四十八岁的他,如今已是满头白发。

当奖杯递到他手中时,全场爆发出暴风骤雨一般的掌声,久久不能停息。


路过

雷人

握手

鲜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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